石宇奇那天穿了件皱巴巴的灰色连帽衫，下摆还沾着点训练馆地板的灰，脚上是双洗得发白的旧跑鞋，鞋带松垮地系着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体能课溜出来、顺路帮队友取个外卖。他站在那栋三层独栋别墅门口，按门铃的动作都带着点迟疑，手指在金属按钮上顿了两秒才按下去。

可门一开，里头走出来的人穿着定制西装，手里还端着杯手冲瑰夏，香气混着冷气扑面而来。石宇奇没动，就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——不是看人，是看门廊顶上那个嵌着黄铜雕花的感应灯。那灯亮得有点刺眼，照得他眯了眯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其实这房子是他自己租的，就在训练v体育app入口网页版基地后山，安静，隔音好，离食堂走路十五分钟。但他平时几乎不住这儿，嫌收拾麻烦。队医说他肩伤恢复期得睡够八小时，他才勉强搬进来几天。屋里空得惊人，客厅只有一张瑜伽垫、一台空气净化器，还有角落里堆着的三箱蛋白粉。冰箱里除了电解质水和鸡胸肉，就剩半盒蓝莓，还是助理上周硬塞给他的，“补抗氧化”。

他换鞋的时候弯腰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吵到什么。玄关镜子里映出他后颈一道浅疤，那是去年世锦赛抢网时被对手球拍划的。没人知道他赛后缝了五针，第二天照样上场打团体赛。现在那道疤已经淡了，但在冷白灯光下还是看得清轮廓，像一条被时间压平的闪电。

他走进厨房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，接了半杯温水，喝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，远处训练馆的灯一盏盏亮起。他站那儿没动，就盯着水杯里晃动的光斑，好像在算今天还剩多少分钟能躺下睡觉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，是教练组发来的明日训练表。他没掏出来看，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台面，转身往楼上走。楼梯是实木的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，回头看了眼大门——那扇门刚才没关严，留了条缝，外面路灯的光斜斜切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。